“活了这一辈子,最后就活出了嘴里的这一点甜味。”

    那脏老头眯着眼,微笑着朝地上的小牛犊走去,嘴里喃喃自语,似乎还对这个世界恋恋不舍,“他让我甜,我不能看他苦,他让我笑,我不能看他哭,对我好的人不多,我不能负,不就是再受30年的累吗?上辈子当人,也没比一头老牛也强多少,干活咱不怕,或许做牛还能比做人松快点,唉……”

    “尊使,劳烦和赵老憨说一声,别把我卖了就行……”

    脏老头说着,人已经躺在了牛犊身上,身影越来越模糊,最后和牛犊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“大爷,不用干什么活,产奶就行,这是头母牛……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为什么,老白说这话鼻子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叮咚!完成任务:灵魂归宿,获得功德值30点,得到大繁衍术。

    30点功德值,在二哈身上扔的功德算是回来一半了,看样子有系统功德值没那么难积累,不过这时候没时间研究什么系统奖励了,脏老头愿意投胎,相当于窒息而死的小牛又有了生命,所以得赶紧抢救。

    老白再次跪在地上,按摩、捶打小牛犊的心脏,三五拳头下去,小牛犊的腿蹬了一下,缓醒过来。

    “牛犊子活过来了!牛犊子活过来了!”赵老憨见状忍不住大叫,已经进厨房抹眼泪的老太太赶紧小跑过来,连伞都没打,看见地上小牛犊已经把头抬了起来,眉头瞬间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“白大夫,神医啊!老婆子,预备饭,我跟白大夫得来两盅!”

    白长生看着地上的小牛犊,脑子里想着刚刚的那个脏老头。

    当牛做马,劳苦一生,只为报这一糖之恩。或许一颗糖不值什么钱,但这一份善念,却可以让人感动一世。

    人活这一辈子,或许就是为了临终前嘴里这点甜味。

    牛棚外还下着大雨,天黑得跟晚上一样,偶尔一个闪电,跟着一个炸雷,向人们展示着天地之威。白长生站起身,抬头望天,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“生死簿,判!”

    “系统已接入生死簿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,天阳市临山县下河村赵老憨,为人良善,憨厚老实,当享高寿,无病无灾。”

    “系统已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有,临山县下河村拾荒老者,为报一糖之恩,愿为牛马,实为高义,当积功德于来世,不受劳苦,子孙满堂,得享善终。”

    “查,赵老憨还有几年寿元?”

    系统:据生死簿记载,今年赵老憨六十有八,尚有寿元11年。”

    白长生心中盘算,人生七十古来稀,寿高79,也算高寿了。

    “再查,拾荒老者所投胎的牛犊寿元几何?”

    系统:生死簿上,牛犊寿元空白,按照平均寿命执行,为23年。

    “改!拾荒老者受人滴水之恩,化身牛马相报,并无畜生道业障,受苦23年不妥!判其减寿六年,给赵老憨,二人因一善念结缘,今生当同年同月同日死,来世结为手足,以全今生情谊!”

    “叮,判词载入生死簿……判词生效!”

    把牛的寿命匀给赵书记,这样拾荒老者投胎的牛可以少受点苦,而赵书记也能够益寿延年。有这六年的阳寿,赵老憨能活到85岁,还是比较令人欣慰的。

    外面风雷变色,牛棚之中,有人逆天改命,笔定生死。

    身上的衣服还湿的,风一吹马上一身鸡皮疙瘩。赵老憨见后一拍大腿,满脸都是心疼,皱眉道:“哎呦!我这个混脑子,就是没个眼力见!白大夫,赶紧进屋,浑身都湿透了,可别着凉!剩下的活老汉我来就行!”

    老白身上略有些冷,但心里似乎有一团火。

    “牛棚里生火了,我烤烤衣服就行。”老白不肯走,他还想试试,能不能用兽语术和刚刚投胎的拾荒老人沟通一下。

    兽语术!开启!

    眼睛所见,耳朵所听,一大一小两头牛所传递的信息丰富了起来,母牛妞妞舔犊情深,世界里只有小牛犊子,而刚出生的小牛则好奇的感受着自己刚刚获得的身体,似乎一切都很新鲜,不过此刻它还很虚弱,甚至抬头时间长了也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“妞妞。”

    开启兽语术之后,白长生的一声呼唤瞬间引起了母牛的注意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母牛妞妞冲老白点了点头,仿佛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老白转向小牛犊,用兽语术道:“老爷子,还适应吗?”

    正常的动物受大脑结构影响,是有智商限制的,比如说家里那只二哈,只有32的智商,所以说了上句忘下句,即便用兽语术也很难有效的沟通。不过这只小牛犊则不同,他投胎转世并没有喝孟婆汤,还保留着很多人的记忆,所以显得聪明得多。

    “以前两条腿走路,现在还真不太习惯。”小牛犊答道。

    白长生五味杂陈,道:“你并没有过多的业障,根本无需坠入畜生道,如果后悔的话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小牛犊爽朗一笑:“后悔什么啊?当牛也没什么不好,看看赵书记那高兴的样子,我觉得值——而且,当小牛能喝牛奶啊!我以前都喝不起!”

    “这一世你有17年的寿命,和赵老憨同年同月同日死,来世两人结为兄弟,我只能帮你到这了!”

    小牛犊满意的点头,“17年,一眨眼的事情,上辈子我孤苦伶仃,下辈子,我要有兄弟了!”

    说话间,牛棚外赵老憨冒着雨拿来了他儿子的衣服,逼着老白换上。湿衣服拧了几把,火上烤一会儿就干得差不多了,裤子也是如法炮制。烤火的功夫,外面的雨也越来越小,云层中,几缕阳光已经照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白大夫,今天说什么得留下来喝点,你婶子已经炒菜了!喜事啊!虽然是个牲畜吧,你能救活它,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,那真是跟救了我一样!你可不能推辞!这么大雨,让你受这个罪我已经心里过意不去了,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,我正巧在附近,不来您这也让雨淋湿了——这些都不重要,不过今天有句话您老得往心里去!”

    看老白说的这么郑重,赵老憨也有点懵,“啥话啊?”

    “老赵叔,记住了,这头牛来你家不是还账的,而是来报恩的,善待它吧,一定要对它好一些!”

    赵老憨频频点头,“好!好!你放心,妞妞俺们就跟自己家闺女似的,这小牛犊就相当于俺们外孙女!”

    “还有,不管多困难,也别把它卖了——如果真的想卖,给我打电话,卖给我。”

    人家一头来报恩的牛,你回头卖给肉联厂给宰了挺不合适的。

    其实不用老白嘱咐,没过多久,赵老憨就发现妞妞生了一头神牛——这牛天生会捡废品,甚至捡易拉罐和矿泉水瓶子时还知道上去踩一脚。